他完全把我当作一个孩子 认识方维恩,缘于我们两家公司的一次联谊会。作为对方公司副总的他,会后主动承担起送我们三个同路女孩回家的重任。我家是最远的,她们两人下车后,方维恩和我聊起了工作。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方维恩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抽烟,一支烟抽完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将未熄灭的烟蒂丢进了手刹旁边的烟灰缸里,接起电话。我J顷手将那支烟蒂摁灭,把烟灰缸合上,然后把音乐拧小。方维恩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诧异更有柔情。 下车以前,我们交换了名片。他非常周道地绕过来给我开门。没过几天,他主动请我吃饭,太顺畅不过,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因为年长我八岁,恋爱中维恩既像爱人又像长兄,我遇到棘手的事情,只要向他请教,总是可以迎刃而解。更让我感动的是,每天早上他都会打电话叫我起床,告诉我当天的天气,叮嘱我加衣。和他谈恋爱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完全把我当作一个孩子来疼,我甚至没有生过一次病。 2002年冬天,维恩向我求婚。他说,第一次见面时在车里,我帮他把烟蒂摁灭那一瞬间的温柔,他就爱上了我。 新婚没多久,公司派我去海口出差,为期一个月。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维恩。半个月以后,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因胆结石需要立刻住院。父母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北老家,妈妈又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女人,急得好像天要塌下来。我赶紧给维恩打电话。 维恩接到电话后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好了。之后他立刻放下手头的重要工作,给妈妈打了电话详细了解情况,然后找了专家咨询。下午,他就买了机票从上海赶到河北,迅速帮爸爸办了转院手续,将他从河北小医院接到上海同济医院,并且将一切都安顿妥当。一星期后爸爸动了手术,恢复得很好,拉着我的手说,小淇你真是没嫁错人,这次多亏了维恩啊。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 维恩的工作风生水起,可是我却开始感觉职场不顺心。我与部门经理有点不合,她靠着与老总关系暧昧而升为部门经理,其实同事们都对她有很大意见,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拿到台面上争吵而已。我一直忍气吞声,回家就忍不住跟维恩说起她来。 维恩总是认真地听我发牢骚,哄我开心,一声拖得长长的“娘子”总是把我哄得破涕为笑。我很为维恩感动,而另一方面,我越来越不能容忍部门经理的所做所为。 第二年年初,公司要举行一个展销会,老总让我们每个人都拿出春装的新作。经理借口要看看我的设计,然后给我提了两个还不错的建议。最后她居然采用了我设计的精髓,加上她自己的构思,冠名为她的力作。 这件事情令我忍无可忍。我们在公司里大吵了一架,我非常没有风度地将她和老总关系暖昧的话都说了出来。我的失言虽然为众姐妹出了气,可是公司我是呆不下去了。 回到家,我哭哭啼啼地将事情告诉维恩。他怜惜地说:“既然这样,你就休假半年吧,先休息一段时间,在家里散散心,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应聘。” 我愣了一下。要知道我曾经是把事业看得很重的女人,休假在家,不就等于做了全职太太吗?可是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办法,我想了很久,决定按维恩说的去做。维恩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在我休假的第一天,便给我买了电脑,办了健身卡。 有几天我的“大姨妈”来了,连着两天维恩下班后见我没有去健身,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以后,他就在日历上画了几个小圆圈,表示那几天我不方便。然后每个月的前后那几天,维恩就不要我接触凉水,连内裤都给我洗得千千净净。刚开始我非常惊讶,但慢慢地就习惯了他对我一点一滴的好。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当我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收拾心情,准备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维恩抱着我说:“宝宝,你就别去上班看人家脸色了,再说我又不是养不起你。”而我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的,没有压力的生活。于是,我去公司将假条换成了辞呈。 深陷依赖的怪圈 维恩在公司里得到董事长的器重,去年年底董事会决定委他以总经理的重任。但之前,董事会要求他先去比利时的总部学习半年。 我简直惊呆了。半年啊,他走了,我怎么办?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说支持他的决定。他走之前,在机场的入口处很长时间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心的神色。他对我说,“保姆我给你请好了,她明天就会去家里照顾你。这样你有个伴,家务事什么的也不用操心了。哎,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真的很需要人照顾。” 维恩走后,虽然有保姆陪着,但我还是感觉很无聊。我决定找一份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很快我就被一家服装公司聘用。我打电话给维恩告诉他这一好消息,他在电话里高兴地说:“好啊,我的宝宝应该是有点能力的嘛。” 可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这家公司比我以前的那家竞争还要惨烈。刚进公司的第一天,我看到同事们严谨的微笑下藏着的冷冷戒备,很久没有在职场的我感觉头皮发麻。 除了工作上的硬本事,最让我头疼的还有与同事们的相处技巧。第一个月,我因为不小心听到有人说老总的坏话而去制止,结果被说坏话的那个人反咬一口,在老总那里告了我一状,令老总给我穿了很久的小鞋。 那段时间,我非常想念维恩。,从他走后,我的世界就好像忽然空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都想到他,工作中的事情我马上就要给他打国际长途。后来的我,连同事每说一句我理解不了的话,都不能释怀,必须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清楚,让维恩帮我分析别人是什么意思。可是打完电话我又后悔起来,以前的我不是这个样子啊,没有他的时候,我自己什么事都能处理,可是结了婚以后,慢慢地,他就成了我的宝典。 后来,维恩开始为我担心,他试着问我能不能不做这份工作,毕竟我们不缺钱花。我固执地拒绝了。而后来,再给他打电话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时,他的口吻就有点不耐烦“我真服了你,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那是他第一次用认真的口吻说我笨。 从此我再也没打电话咨询他,可是没有了维恩的指点,我在职场四处碰壁,做什么错什么,到后来,公司只要出了问题,哪怕重要环节不在我们部门,老总也把责怪的目光对准我。三个月试用期没过,我就从那家公司狼狈而逃。 后果比我想象中严重 祸不单行。一天晚上,家里停电了。我正在洗澡,四周忽然一片漆黑。我伸出手去,手指触及的都是瓷砖的冷与硬,没有一点木质的温软。东南西北在哪儿,门在哪儿,我的脚在哪儿?多日来积压的委屈与害怕和冷水一起在卫生间里蔓延开来。在这最深最冷的末日般的黑暗里,我不禁哭了起来。 打电话给维恩的一个好朋友,他上门来给我们换上新保险丝,然后给维恩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他说:“你老婆怎么像个孩子,停电了都能把她吓哭,只是保险丝断了而已,她也太没自理能力了吧……” 他走后维恩打电话给我,我又一次听到他口吻里的失望。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个月圆的夜晚决堤崩溃,我抱着头哭到歇斯底里,就这样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我启己也很惊讶,真有这么多委屈么?可是我控制不住,同时体会到什么叫彻头彻尾的绝望。 朋友打电话来说,小淇,出来喝酒吧。我们去城南的酒吧里狂欢。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保姆告诉我,醉酒后我一个人开车回家,在路上与一辆出租相撞。还好我没有大碍,但是我们的爱车却要大修了。保姆已经打电话给维恩,维恩说他要提前回来。 我本以为维恩一回来就会心疼地安慰我。可是没有想到,他到了医院,二话不说就把我批评了一顿。原来,他在学习期还没有结束时回来,可谓前功尽弃。领导对他的主动放弃也非常失望。我委屈地大叫:“你自己要回来的!” 维恩像个陌生人一样对我咆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这样的提升机会也许十年都难遇到一次,你知道吗?可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再不回来,你的小命就没了!” 这是有生以来维恩对我说的最重的一句话。我知道视事业如生命的他丢了机会心里不舒服,这一切都是我一人酿成的,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我是从什么时候起,丢失了自己爱与被爱的初衷? 我曾经也那么独立,理性,可有了维恩的宠爱,我渐渐万事都不操心,越来越自我,就这样沉溺在他的爱里,心满意足地不思上进。可是我忘记了,我是他的妻子,将来还要是一个母亲。我扮演的并不是一个宠物的角色。 如果连最起码的自立自强都没有做到,那么首先放弃自尊的,是我自己。危险。于是撒谎,设防,脱身而去,把残局留给女人。假如摩尔是聪明的女子,自会深谙其中的道理:半年时间,如果她愿意,就是我留给她的。这个迂回的提议于我而言是从容不迫,但对她来说或许过于残忍。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不是个东西,半年的时间会有改变吗?摩尔会愿赌服输还是和我的婚期展开较量? 摩尔看都没看我一眼,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漫不经心地告诉我,她才不会和我纠缠。她不想当真,请我也不要。她说:“我没兴趣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能在婚前和我保持这样的偷快过程已经足够了。” 她说爱过了会再想 吃西餐时我动手为摩尔夹莱,逛街过马路时我的手适时地放在她的腰间,德国老总来深圳视察,我带摩尔一同出席公司高层酒会,她风情高雅,进退自如。我谨慎地把她介绍给我和夏初共同的朋友圈子时,她如同我的哥们儿一样跟他们喝酒划拳,唱歌跳舞,豪放不羁得任人无法找到与我有丝毫关系。 摩尔看见了我钱包里夏初的相片,她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地看完后轻轻合上。当晚我送她回家,因第二天要换衣服早到公司而没在她家留宿。走到她家楼下时收到她的短信:“花有情才香,爱过了会再想。鱼嗜水之欢,不清楚谁能够原谅?”我抬起头看她的窗口,漆黑一片。 秋风乍起的时节,我告诉摩尔,夏初要提前回来了。雨后初晴的夜里,她固执的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不肯靠近,原本热情洋溢的脸突然流下眼泪。我抱紧她,用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晚以后,摩尔换了手机号码,有很多方式可以找到她,只是我没再强求。路过她报社楼下,仍旧短暂地失神。夏初如期而归,我跟她有些陌生的身体进行着虎头蛇尾的床戏,疯狂地想念摩尔的身体。浴池里一根卷曲的头发让我想起摩尔的长发在床上被我压到的时候,她是如何轻呼,“疼……” 在诱惑面前无法克制自己的男人,只有在结束之后克制。我开始筹备婚礼,夏初主动求婚,我没有理由拒绝。 三个月后,我在西武商场的婴儿服饰专柜里与摩尔相遇,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我们隔着喧嚣的人群远远地对视着,用歉意掺杂着绝望的目光互相打量对方。她眼神清亮地看着我,我突然手足无措,我像个居家男人一样手里拎着印着超市名字的购物袋,过去和摩尔逛街时,她从不让我提半个口袋。她最不屑看到男人这样拎包趔趄的样子。 在我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她转了一个弯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在电梯门口追上她问:摩尔,你有孩子了?她没有说话,微笑地看着我,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猛然间回想起来,摩尔为什么问过我那么多次,是不是如果有了我的孩子就真的娶她……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
| 文摘录入:灵静 责任编辑:灵静 |
|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
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