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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的晚上，在莫小菲回家经过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李暮哲突然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音乐盒。他说，莫小菲，我们好歹也是同学一场，你应该不介意，我送你一份礼物吧。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莫小菲不理他，他便一直跟到她家楼下。她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音乐盒里有一个会旋转的洋娃娃，透明的玻璃底座上刻着王维的《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她红着脸，一直到《爱情万岁》的旋律声结束时，才抬起头看他。她的脸上出现一股奇怪的表情，然后慢慢把音乐盒递回去，轻轻说了声：对不起。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月光下，李暮哲的脸上又露出那日午后在水塘边的那种笑容，有些寒冷绝望的味道。他说：送出去的礼物，我就不会再收回来。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他们就这样你塞过去，我再推回来。于是，那个音乐盒突然掉落在地上，摔成一堆亮晶晶的碎片。李暮哲的神色骤然变了一下，眼角唇边掠过一些细微的表情，仿佛在那一瞬间，苍老了。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原来，我们一直在笨拙地相互爱恋
那晚之后，莫小菲再也没有见过李暮哲。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有一天，她在街上遇到许小辉和他的女朋友。许小辉说：莫小菲，其实李暮哲一直很喜欢你，只是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对了，他们全家上个月移民瑞典了，跟你说了没。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莫小菲笑着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正好看到天空一架飞机呼啸而过。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李暮哲不知道，其实，莫小菲一早就原谅了他。暑假给他补习的那段日子，她无意中看到他藏在床下的玻璃鱼缸，里面有很多纸飞机，每只飞机上都写了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就已经原谅他了。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那一晚，莫小菲本想收下音乐盒，可当她抬头时，看到母亲站在阳台上，于是不得不违心地拒绝他。在他离开之后，她把那堆玻璃碎片一一捡了回去，放在储蓄罐里保存着，像储存一场过早夭折的爱情。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后来的后来，她跑过很多地方，想买到一个同样的音乐盒，但是，再也没能找到。就像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无法再回头。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在那些懵懂的青葱岁月里，我们或许都曾遇到过和李暮哲一样的男生—经常惹你生气，逮到机会就和你唱反调，你犯一点小错误，他就带头起哄，一副随时准备看你笑话的样子。你非常讨厌他，祈祷他离你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可是，有一天，当他真的远远离开了，你才猛然发觉，你是那么地，那么地，想念他。www.21read.comno0CxdxNZUSsLfli
（高阳摘自《星期9》2007年第10期，邹晓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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