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在一条距离遥远的河流岸边
这另一种生活是踮起脚尖，减轻体重
以便冥想的头颅获得飞翔的清爽
——西川
Ⅰ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我？我叫王冠，没有工作。”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哦，没有工作？那你日常都做些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让我想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喜欢睡觉。兴趣爱好嘛，好像也没有。”
“没有时间？还是没有精力？还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有愉快感？”
“是后者吧。时间，我有的是。可是老觉得精力明显减退，莫名其妙的疲乏、困倦。”
“所以你就选择睡觉？睡得香吗？”
“睡得不好，老是做梦。做恶梦。有时刚睡着马上又醒了，但在清醒中不知不觉又滑入睡眠。”
“怪不得你的脸色显得阴沉无光；吃呢？看起来你的胃口好像也不怎么好，是不是食欲不振，吃什么食物都感觉不到特别的美味？”
“是的。所以，我的体重减轻了不少。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不断的去医院检查胃，还买了一大堆健胃消食、增强食欲的药吃，可是效果不佳。”
“嗯。有没有试试其它途经去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增强室外活动的时间，多与朋友聚会聊天，放松心胸什么的？”
“试过。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太喜欢与人交往。老实说，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与人谈不拢。你如果把他们当朋友，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就会暗地里讽刺、嘲笑你。因此我从不愿主动与人交往。”
“看起来你是个内向、腼腆的年轻人。你觉得自己的性格特点是什么？”
“这个很难讲。我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哪种类型的人。”
“没事，随便谈谈，有什么就说什么，放轻松点，别紧张。”
“嗯。我觉得自己比较沉默，悲观主义，总是没来由的伤感、情绪低落。有过，我喜欢思考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时候吗？你觉得你童年时代的成长环境是什么样子的。温馨和谐，还是冷漠灰暗，甚至带着几分压抑？有没有特别刻骨铭心的童年往事？不管是甜蜜的还是痛苦的。”
“……还算可以吧，我的父母都很健康，很正常，只要有时间，他们会很关注我。至于童年，也没有特别刻骨铭心的。”
“你可要说实话，这对你的治疗有益处。”
“我知道。我会事实求是。”
“嗯，看来你度过的是一个幸福的童年。这么说，近几年来，你曾遇到过十分不快的事，比如，事业、爱情……”
“也没有……我至今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事业野心。”
“嗯，难道正是没有谈过恋爱才出现了问题，你有没有渴望过异性？请原谅我说得直接，你对性是否有种强烈的向往心理。”
“没有。医生，我觉得我看待异性的眼光很正常。”
“这就有些奇怪了。看来你的问题不在心理上，这样吧，虽然你有正规医院的抑郁症证明书，我也对此深信不已，但为了让你在这里得到更好的治疗，请允许我们为你做个简单的体检，好吗？”
“可以。我也非常想早日摆脱这种抑郁情绪。”
Ⅱ
问王冠话的是一个笑呵呵的秃顶老医生。他的语调轻缓平淡，显得很有经验，他坐在窗口洒下的阳光里，不时露对王冠和唐微笑，努力表现出平易近人的风度。
但那平易近人背后，却隐藏着一个锐利的探测镜。王冠提醒自己要在镜头下保持镇定，他们之间的对话，分明就是伪装起来的测试题，经过测试，将说明王冠是否真的是精神抑郁的嫌疑。
幸亏他有备而来。他在图书馆及网上浏览了很多关于精神病的问卷，他知道该按何处模式来回答。他对自己的前半段回答感到满意。那正是抑郁症的临床表现。他又进行了一次精彩的魔术表演。
但是，当医生问到他的童年及爱情时，他犹豫了。模式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他度过了压抑的童年。但他最终选择了相反的答案。他欺骗了医生。
这确实有点冒险。但他怕一旦吐出“灰暗与压抑”这些字眼，医生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界时，他更无法回答。童年往事是他的私密地盘，他不会邀请任何人来参观，更何况是锐利的探测镜。
为了弥补在这个问题上他丢的分数（知错犯错的后果），他渴望医生再多加几道测试题，以便使自己的身份更接近精神抑郁。但医生没有意识到他的渴望。他只好在医生带他去体检的路上自己进行了补充：他总莫明其妙的紧张、焦急烦躁、坐立不安、提心吊胆，似有大祸临头的感觉，数分钟后多自发缓解，间歇期正常。他还有强迫症：明知一些想法和动作毫无意义，虽努力克制却无法摆脱，总是反复的锁门，有时走出去很远了，还是怕门没有锁紧，急匆匆的赶回来再锁一遍；他还对社交有强烈的恐怖……
医生一边测血压、做胸透。一边听王冠滔滔不绝的自白。他微笑、他点头，但他不插一言，不置可否。他的态[1] [2] [3] [4] [5] 下一页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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