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临,我们会把采摘的棉花送到城里弹一下,然后就可以收获温暖的白雪。她说,到时候就可以把白云放进被子里了。这句话里有孩子般的幻想和童真;她突发奇想,还要在这南方的土地上试验着种麦子,麦子成熟时黄金的海般的情景让她心驰神往。她喜欢《麦田里的守望者》这个隐喻深刻的书名。 从春天到夏天,再到这初秋的季节里,她心平气和,一丝杂念也没有,日复一日的耕耘。她说,这其实是与别人的生活性质一样,都是在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内容,只不过,我们最贴近大自然,我们最能得到朴素的乐趣,因此我们的心灵不会浮躁。是的,看到她每天早上拿着一只削成水杯的竹筒去承接芭蕉林叶片上露珠,然后在炎热的中午用它解渴时,我顿时觉得她与那些正在城市的坚硬地面上疲于奔命的人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区别的标准就是幸福。 并不是我们没有一点烦恼的事,有的,当时,如何浇灌田地,就曾经成为我们放不下的问题。最初时,她在河流岸边设计一个用三根顶端削成球状的木头组成的木架,木架上的滑轮上吊着一个木桶,通过滑轮原理,她坐在远处控制一根绳子,绳子把汲满水的木桶从河流里提上来,然后再倒在岸边的一道小水沟里,水经过水沟再流入田地。这项工作古老而艰辛,常使她汗流满面。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朋友,我们共同在田地的中间设置了一个微型喷灌机,当那水雾像烟花一样飞溅时,问题才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当然,这也给她那讲究干净的习惯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在天热的夏天,她就把衣服脱去,坐在水雾里劳动,水雾使她焕发着沾了露珠的花朵般的神采。 种的菜总吃不完,所以就和她种的鲜花一起拿到市场上卖。那片芭蕉林掩映着一条乡村常见的狭窄道路,道路恰恰位于两座小山的夹缝里,说准确一点是两个小丘陵中间。所以,挑上装菜的担子后,穿过芭蕉林,就到了那条一直通往小城菜市场的道路。山坡上的灌木丛中树立着许多钢铁电线架子,如果是在春天,还可以看到许多燕子,那些穿绅士服装的精灵发出“叽”的一声叫,就停在电线上,即使不是在春天,也有很多麻雀喜欢和电线一起绘制五线谱。高压电线总是发出滋滋的声音,我推着她的轮椅在那下面散步时,她说那像收音机里的电磁波。 我们拥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这是我那个朋友自己组装后送给她的。还记得他吗?上次给我们设置了一个微型的喷灌机,这次,他又来和她一起做了一套风力发电设备。以便使那台抽水的泵能够正常运转。高高耸在橡树顶端的风车转动时,她的房间里充满了电灯的光亮而在此之前,我们的照明源是一盏煤油灯。煤油灯是由普通的墨水瓶制作的,一块铁皮上钻一个小孔,把棉线搓成的灯芯穿过这个小孔,一头浸在煤油里,再点燃露在外面的一头,那昏黄的火苗就会发出光亮。 说一说我这个朋友吧,他是一个可怜而快乐的人,人家都叫他叮当,因为他每天蜷缩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用万能表、电烙铁及各种仪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房间时常会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很想做一架直升飞机,他的知识足够完成那个在我看来神乎其神的理想,他告诉我,机架和旋翼早已经做好,但他缺少资金,无力购买昂贵的钛合金材料以便做一个能够带动直径长达九米的旋翼的涡轮风扇发动机,只有这样的发动机才能使那堆已经盘踞在他院子里的钢铁飞上蓝天。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默默无闻为这个小城里的居民修理出现故障的电器,他修理得最多的是电视机。但他的手中每天都在拿着金黄色的漆包铜线绕来绕去,锻炼制作那台梦中的发动机所需要的技能。他终日都迷恋这些,据说,他还经常用一套无线电设施与一些遥远的同行聊天,不知是不是真的。人家都叫他疯子,可是我却不这么看。我认为他是我所见过的最能干的人,特别是他用别人丢弃的汽车蓄电池以及其它平常的材料,为她组装了一辆自行驱动的轮椅车后,我的这个观点就更为坚定。 不过,她却不喜欢这辆车。她梦想中的自动轮椅车是由两只雪白的山羊拉动的,这个理想在不久的将来就有可能实现,因为一只奶羊一个月前为我们添了两只可爱的小羊羔。她正在训练它们拉到一只水桶。
我卖菜回来的时候,愉悦充满我们心灵。坐在木头桌子前,在那纯粹的原木纹理上吃饭时,欢笑不断从窗口飞出去,她做的饭总是那么美味可口,菜的基本原料全是由我们的劳动直接或间接产生的:西红柿、苦瓜、空心菜、荷兰豆、红萝卜、小葱、蒜苗、黄瓜、茄子……没有一样不是新鲜的,还有鸡蛋和从河流里钓来的鱼。她有三根竹子做的鱼竿,她把它们放进水中,常能钓到各种鱼,但是鱼不大;饭后总能喝到新鲜的羊奶,如果是在夏天,还可以吃到在水井里冰镇过的西瓜。那口井是牧蜂人帮我们挖的,并不深,由于离河很近,水位很低,一只手往下一伸,就可以用瓢子舀到水,不过,她更喜欢吃河水。河水是流动的。 不仅是她,还有我们饲育的羊和鸡,都喜欢饮那河流里的水。下午它们在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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