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摘网www.21read.com
原创小说博客相册考试图片电影下载
您现在的位置: 青年文摘 >> 小说连载 >> 网络小说 >> 文摘正文
微米爱情
作者:红琥珀 文章来源:榕树下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7-30 8:51:51
热门关注
《青年文摘(红版)》2007年第12期
热 门 关 注
热 门 小 说
搜 索 文 章

开了门,我习惯性窜进厨房审视一番。冷锅冷灶地,竟无一点人间烟火的迹象。
  “妈——”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声叫道,“到底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说实话,一个芳龄四七的高龄未婚男青年如此说话是有些老天真之嫌,但有鉴于下文还得继续,因此烦请各位看官起身扫扫满地鸡皮疙瘩,以观后效。
  妈戴着老花镜正襟危坐在电脑前玩她的大富翁,回过头来,从眼镜上方忽闪着一双大眼看着我,“亲生的?这个等我哪天空了好好回忆一下再说。”
  我老娘对我的假痴装嗲,早已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这要得益于天天滚动播出的广告“名人厄合一”,免疫力在不知不觉中就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有事儿说事儿,少拿DNA来吓唬人。”她取下眼镜,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么晚了你不做饭,是存心要饿死我这个人民公仆是不是?”
  “哦,这个呀。傻瓜,”她故作神秘地站到我面前来,“妈今晚给你安排了节目。”
  我彻底瘫倒在沙发上。人的智商真是一可持续性发展的玩意儿,就像我妈,年轻时特老实一家庭妇女吧,年龄越大,嘿,越是咬文嚼字,说话贼精贼精的。“节目”是她发明的一专用名词,别以为是左麟右李演唱会,也不是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表演,而是专指“相亲”。自从她发现我对此事略有抵触之后,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借代的语文修辞手法,用以就轻避重,混淆视听。
  “这样好不好?你说上哪吃就上哪吃,我埋单。”我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节目嘛,取消算了,哪还有比亲亲的娘儿俩一起吃个饭更重要的事呢?对吧?”
  “少来啦!”她白我一眼,并不上当,“就是天天跟你吃饭吃得烦了,多找几个人来陪陪。”
  “妈!男人三十一朵花,我现在不正是蓓蕾吗?您就忍心,把祖国一花骨朵儿活生生地扼杀在三姑六婆的相亲宴中?”
  “等你名花有了主,妈才不管你到哪儿开去。”
  “那万一开在牛粪上了,您就不痛心疾首?”
  “知道你眼界高着呢,连牛粪都会瞧不见?”
  “那可没准儿,现在假装是绿色食品的东西多了。我眼一花,当做绿油油的草坪了,含苞一怒放,结果所托非人,那不是误了我终身了吗?”
  “啪!”妈用力在我背上一打,“你也少跟我贫了,你就说一个字,去还是不去!”
  各位,又领略到我妈的精明之处了吧?“一个字”,那明摆着就是只能说“去”了嘛。二十五岁之后,妈对我的个人问题教育由温情描述爱的罗曼史改为痛说革命家史。一特别开明的老太太,对什么新鲜事物接受能力都很强,唯独迷信媒妁之言。过去曾流行一段顺口溜,“天涯何处无芳草,千万别在单位找,本来数量就不多,何况质量也不好。”我妈借故到我单位上逛了几圈后,对这几句话更是笃信不疑。亲亲戚戚的都托遍了,恨不得举办一届“司马剑媳妇儿选秀大赛”,广招天下美女。
  “行,妈,您一言九鼎,您德高望重,您风华绝代,我去还不行吗?”老爹过世之后,我再怎么不愿意,也只是油说,不敢生硬地拂我妈的意。
  她在我头发上一阵乱揉,笑道:“这才听话嘛。这女孩子是国土局的,大学毕业,听说人相当漂亮。”
  “是吧?”我眼珠一转,“要我去也行,拿手机号来,我单独约她见面。万一不行,静悄悄地也就完了。弄一大帮子人去,扩大了影响,又不成,对双方都不好,您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妈想了一想,“也是。那你打个电话去。这儿写了个号码给我的。”她喜孜孜地转身去找电话号码。
                 
                 
  “喂,您好。”声音异常甜美温柔。我疑心自己打进了声讯台。
  “哦,你好。我是司马剑。”
  “司马剑?倭瓜?”
  我大惊失色。难道现在的电话机自带红外线扫描,外加超强脑电波捕捉?
  “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的?”更何况这个绰号是十岁以前的,我简直有撞了鬼的感觉。
  “我不光知道你是倭瓜,我还记得你小学毕业才一米四高。”她呵呵地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
  “啊?啊?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高人尊姓大名?”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哈哈,我是严玲玲啊。你不记得啦?”
  “哦,严玲玲,记得记得,没齿不敢相忘啊。一过桌上的中线你就拿尺子尖戳我。”世界真是太小了,在南街撞见布什,在北街就看到本拉登。
  “哟,阶级仇恨你还深着呢。”
  “呵呵,不敢。你什么时候调国土局去了?”
  “没有啊,还在市郊的苗苗小学呀。”
  “哦,是说嘛,我有时去国土局,没有看到过你啊。”我坐下来,“怎么样?你还好吧?”
  “托您的福,身子硬朗着呢。”看来这也是个能侃的主儿。
  “出来见个面?咱们叙叙旧?”我笑道。
  “好啊。”她爽快地答应了,“现在我在影都附近。”
  “好,我十分钟后到,影都门口见。”
  电话一搁下,妈一张脸笑得跟兔儿爷似的,“说半天,这人是你小学同学啊?”
  “是啊,还说是国土局的呢。妈,我走了,也许还看场电影回来,你自己弄点什么吃,别管我。没准儿啊,有戏。”我奸笑。
  严玲玲小学时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如果有班花一词,她是当之无愧,可惜我当时是人小个矮貌不出众,虽说做了三四年的同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可半点没把我放在眼里。看来农奴翻身,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妈客气地把我送到门外,一脸凝重,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着,妈妈等你的好消息。”大有送儿上战场的悲壮意味。我笑道:“你就等我载誉归来吧。”
                 
                 
  “倭瓜!这儿!”刚走近影院门口,一个时尚女子向我大声喊道。她五官本就精致绝伦,现在头发做成大波浪,更添了五分韩国美女风范。这样的可人儿回头率可想而知,还经得住这样一喊,顿时,许多人向她侧目,以养其眼。
  “拜托,小姐,倭瓜就作为我们的接头暗号行不行?你这样一叫,我的身份立马就暴露了嘛。”我凑在她耳边诡秘地说,“再说,十几二十年了,你看我这样,还像什么瓜不?”
  “去你的!”她大大咧咧伸手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掌。“要不是你眉毛上这颗痣,我可真不敢认你。你小子这几年没吃饭,喂的希望牌儿啊?长这么高。”
  “哎哎哎,有的同志,要夸奖我嘛,也要有点儿方法呀。英俊潇洒,高大威猛,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词儿多的是,干嘛说什么希望牌。”
  “人帅了,嘴也贫了啊?”她屈起一只脚倚在柱子上。“现在你在哪高就呢?”
  “什么高就!高不成低不就,在政府部门里做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
  “哟!恭喜,公务员啦!那你老婆呢?”
  “老婆?”我笑道,“严玲玲,你当真拿我当羊肉涮啊?”
  “怎么?你还没结婚?那我这红娘当定了。”
  我正在诧异万分,我妈的电话适时打来了,“剑啊,电话弄错了,应该是6628才对,我看做7啦,那不是你相亲的人,你赶快回来。”
  “咦,司马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严玲玲问我。
  “我,向牛老大问到的嘛。”我顺口胡编,并努力找话题,“什么时候,咱们找几个暴发户同学来海嘬一顿啊。”
  “好啊,到时你通知我就行了。不过,现在我得走了,女儿还在她姥姥家呢。”
  “什么?”我瞪大眼睛,“你女儿都有啦?”
  “哎,”她叹口气,“实在没法响应国家的晚婚晚育政策,天生丽质难自弃呀。”
  “哈哈,对呀,你们都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只我是开在深山无人识。”我胡吹乱侃着,她笑着招招手走远了。
  本来就没旧情,这下就更别说复燃了。我死得无比难看。现在的女人真是的,生了孩子吧,身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还跟十八九似的。
                 
                 
  “妈,你儿子差点就英勇就义了。”我扑在我妈身上,气若游丝地说。
  她在我嘴上一拍,“呸你个乌鸦嘴!大吉大利。都怪你姑表姐嘛,写个2吧,一横那么短,谁不认作7啊。”
  “妈呀,我可不想和你作绝食斗争,能不能找点什么填下肚子先?”
  “我吃的泡面,现在给你煮一碗,你将就吃点。一会儿姑表姐带那姑娘来咱们家。”妈站起来。
  “啊?”我一声惨叫,“还来啊?我命休矣!”
  “这个才是给你介绍的女朋友嘛。”妈撕开调味料袋子,往面碗里咕捣着,一面絮絮叨叨地说:“我也是没动脑筋,明明说了是国土局的嘛,还比你小四岁,怎么可能是你的同学。”
  面还没吃到一半,门铃声响起来了。我满嘴挂着弯弯曲曲的面条,带着哭腔对我妈说:“饭也不让人吃个清静,还谈啥恋爱啊?妈,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得了吧!”
  妈一巴掌打掉我手里的勺子,“快点,擦擦嘴,调整到最佳状态,说不定这个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呢。”
  这女孩一头栗色短发,额前有几绺染成梅红。大圆领的丝恤衫,及膝短裙。看上去颇为清爽。我眼睛也不怎么敢往她脸上溜,只听姑表姐的大嗓门儿在那儿介绍着:“这是司马剑,暨南大学毕业,现任政府招商办主任。这个是张仪,南京林大毕业,现在在国土局规划室工作。”我保持一贯的相亲作风,呵呵地傻笑着。学历职务说完了,姑表姐还三八地说:“来来来,拉个手,就算认识了。”以为在幼儿园里过家家呢。看得出人家姑娘顶不愿意,我试探着伸出手去,捏了捏她三根手指头,算是握了个手。
  “都是年轻人,文化又高,你们好好聊聊。”本来我已找了个话题来打破僵局的,一听姑表姐这句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了,聊什么才叫年轻文化高呢?妈讪讪地谈谈天气,姑表姐则抱怨物价攀升,工资不涨。张仪靠在扶手上,盯着茶几上的花格子桌布,一言不发。
  “嘿,瞧我这记性,我买了西瓜和葡萄,去弄弄来给你们吃。”妈找理由就要开溜。姑表姐也笑道:“我力气大,姑妈,我帮你切西瓜去。”两个说话的人都跑了,留下我和张仪沉默地坐着。
  “哎——”她突然伸了个懒腰,“真闷啊。”
  “呵呵,是是,”我笑,“有点闷。”
  “我们出去吧。”她坐直了身体,目光烁烁地看着我。
  “啊?出去?到哪去?”我大吃一惊。
  她站起来,将我的手一拉,“走,快点,趁她们还没出来。”
                 
                 
  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就把我拖到了大街上。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路灯把丁香树的影子洒在我们身上,她的脸在忽明忽暗的阴影中生气勃勃。“我们去哪儿玩?”
  “看电影?”
  “你当是三十年代旧上海啊?”
  “那去KTV唱歌?”
  “喂,你老不老土啊?”
  “那你说,到哪儿。”我站定微笑地瞧着她。
  “跳舞好不好?”
  “你会后悔的,估计两曲下来,你的脚就废了。”
  “啊?你这么猪啊?”她说话真够不客气的,“那蹦迪?”
  “我有神经衰弱,受不了那闹腾。密斯张,能不能找点中性的东西?”
  “司马同志,你怎么跟一小老头儿似的,激烈一点好不好?最后一个选择,滑旱冰。爱去不去,不去拉倒!”她一跺脚。
  “这么晚滑冰?好好好,大小姐,我舍命陪君子行了吧?”
  “司马剑,”她妩媚地一笑,“我叫上我男朋友,你不介意吧?”
  我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地大,她自己解释道:“他比我小三岁,家里反对得厉害,非逼着我来相亲。我也只是应付他们一下子。”
  我的“友邦惊诧论”还未来得及发表,她已大笑道:“你不要做出这样无辜的表情,好象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似的。总不会你现在就已经爱上我了吧?”
  “是是是,哦,不不不。”我简直快要被她弄得疯掉。
  “喂,林子啊?……出来吧,我找了个朋友一块儿玩去。……嗯?邱意来找我?叫她一起来吧。”
  林子一头金发,条纹上衣,裤子肥得可以穿三条腿进去,很前卫的哈韩一族。一见张仪,立即甩了个响亮的飞吻过来,走上前来就是一个拥抱,勾肩搭背,如入无人之境。邱意是个瘦瘦的姑娘,扎一束长长的马尾巴,可怜兮兮地跟在他们后面,怯生生地问:“张仪,我的那本儿书你给我找到没有?”
  “哦,我都忘了。哪天空了再翻翻去。”林子不知在张仪耳边说了个什么,她格格地笑起来。
  “什么书啊?很重要吗?”我问。
  “人民出版社80年版的《围城》。挺珍贵的。”她看我一眼,低下头说。
  “哦,我也有一本。”我笑,“再三央求姑父送的。我还有一本商务印书馆的,你有没有?”
  她摇摇头,撅着嘴,“都是张仪嘛,非要借,看了就不知弄哪去了。”
  张仪回身来挽住邱意的手臂,笑道:“好啦,不就一本书嘛,巴巴地来问四回了。绝对没掉,保证完璧归赵行了吧?我们滑旱冰去。”
  邱意笑道:“我不会。你们去吧,我走了。”
  “这位司马相如先生,”张仪拉着我的衣角拖到前面来,“他当你老师,分文不取。”
  我笑,“虽然鄙姓司马,但还不想卖酒,虽然没有滑冰授课经验,但是愿为小姐尽绵薄之力。”我微一躬身。
  “看看,有美女当前,再木讷的人也能巧舌如簧。”张仪的玉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来。
  我还算木讷?不过,在林子张仪这种新新人类面前,我的确应该自愧弗如。瞟一眼邱意,她抿嘴笑着,没有再说要走。
                 
                 
  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飞檐走壁,神出鬼没,张仪和她的哈韩男朋友艺高人胆大,在场上你追我赶,迅如闪电。
  “喂——”我大声吆喝道,“你们再去学点儿高难度动作,就快赶上申雪赵宏博了!”
  我一边绑鞋带儿一边对邱意说:“307C,转身翻腾三周半。”
  她扑哧一声笑了,“你说的是跳水啊?”
  我一楞,“哈哈,是啊。”
  “307C是反身翻腾三周半,抱膝嘛。”她认真地纠正道。
  我大笑起来,“哈哈哈,是那意思就成了,不要揭穿我嘛,叫我多没面子。”
  摔了几个大马趴之后,邱意对滑旱冰有了点体会,拉着我衣服后摆能慢慢溜着走了。
  “嘿嘿!来啦!”张仪飞快地从我们身后冲上来,用手在邱意背上一推,想让我们俩都摔一跟头。邱意为了避免撞上我,本能地身体一斜,眼看就要碰上护栏,我情急之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伸手将她的腰一搂,由于去势太猛,我的右膝已经曲到了地面上,总算将她生生地拉住了。
  双手扶腰,单膝跪地,这可真是个古怪的姿势。张仪反应倒快,在那儿拍着双手笑道:“好一曲动听的《凤求凰》啊!司马,你要求婚?也太快了点吧?”
  我笑着咬牙向她追去,“你捣了鬼还来说风凉话!看我不摔你个嘴啃泥!”她尖叫一声逃开,我哪里是她的对手,转眼就已望尘莫及。
  邱意双臂分开,面向我们倚在栏杆上,一张脸儿红扑扑的。“还学不?”我笑道。
  “学!我就不信我练不成307C!”她伸出舌头,向我扮了个鬼脸。
  中场休息时,我坐在场边长椅子上,邱意柔若无骨的小手已握在我掌中。
  想静静喘口气吧,偏偏电话多,先是牛老大,“司马,这个月底我们要开个小学同学会,你知道哪些同学电话的,都通知一下。对了,你同桌叫什么严玲玲的,那妞漂亮,你打听下号码,一定要叫上她。”“怎么?还有点儿企图?行,我保证不和你抢。”
  然后又是我妈,“剑儿啊,玩得开心吧?你记住啊,叫张仪周末到我们家来吃饭。”“好,妈,我一定转告,不过,她叫邱意,不是张仪。”“啊?妈又记错啦?我记得是说叫张仪嘛。难道我有点儿老年痴呆啦?唉,管她什么仪啊意的,反正你给妈带一个回来就行了。”
  “有时候,生活就像一场轻喜剧。”我微笑着自言自语。
  “什么?”邱意偏过头来问道。
  “哦,没什么。我说什么时候去看场轻喜剧。”
  “瞧你急得,”她微红着脸抽出手,“周末再说吧。”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文摘录入:amableee    责任编辑:amableee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1111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读者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网站交流群:群一号码:2153952,qq群二号码:27625892 qq群三号码:4238920 原创群:3029656 编辑部:10651219 网站事业部:161151 联系手机:13700844808 在线投稿 管理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