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刘金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户籍警,而我那时候已经做律师两年了。在外人看来,刘金生是配不上我的,家里对我们的选择也持反对态度。但我固执地和他结了婚,我喜欢他的正直和上进。我一向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选择一点也不怀疑。 刘金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结婚后的13年里, 他从一个普通的户籍警一步一步走到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他爱护妻子,疼爱女儿,工作上兢兢业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而我也不差,我是个自信而果决的女人,在法律界,同行们都叫我“东方不败”。在1997年的时候,连续胜了几场很轰动的官司让我声名雀起,随后我开设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我的声誉使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我的律师事务所不断扩大,最终成为本地最大的私人律师事务所。我们夫妻二人并驾齐驱,谁都说我们是一对模范夫妻。我们的女儿婷婷漂亮聪明,这个家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我也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我从没想过我的生活有一天会被颠覆,而事实上,这个颠覆早在10年前就开始了。 2003年9月的一天,已经是下午6点多,事务所已经下班。刘金生去北京开会了,女儿在学校住读,我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留下来看看卷宗。这时候有人敲门,应声进来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高高的个,穿着黑色坎袖T恤,牛仔短裤,看上去非常的舒服。我以为她是顾客,热情地把她让进来。她坐下后,问我:你是连弘吧。我说我是,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她笑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我叫周敏,是你丈夫的情人,我们在一起10年了。” 我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我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地表现,我努力让自己维持一个平和的表情,让她把话说明白。 周敏告诉我,她原来是法律系的学生,毕业后分配到法院。她和刘金生是因为工作上的往来认识的,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是1994年,到2004年,整整是10年。这10年里,我和刘金生搬了好几次家。每次搬家,刘金生都在我们附近给她租房子,最后我们买下这套跃层的时候,刘金生在我们居住的小区也给她买了一套,两个楼之间相隔不远,两处可以遥遥相望。周敏说从她和刘金生在一起那天起,他就承诺给她婚姻,可她一等就是10年。人生能有几个10年,现在她不想再等,所以她才主动现身和我摊牌……周敏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非常地沉静,我想多年来,这番话她早该已经练了几千次,如今说来,自然是金石有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分享了10年男人的女人,我第一念头是,如果我现在扑上去用力掐,要多久才可以使她断气?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今天的出现是早有预谋的,她就是要看到我痛苦,她才快乐,从她的角度讲,我是她的绊脚石。所以越是这样,我越是要不动声色,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自己露出伤重楚痛的样子,免得“敌人”穷追猛打。于是我平和地对她说,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周敏惊讶地看着我,她是扎好马步来应战的,看到我没有发招,她反而有点慌。临出门的时候,她说:不愧是大律师,我低估了你。她脸上有些许悔意,我想她已经开始后悔来找我。 送走周敏,我两腿发软地跌坐到椅子上。此刻我只想当刘金生的面问个明白,可是他去北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我不能给他打电话,只好等他回来再说。 在刘金生从北京回来之前的这10天里,我无法静心工作,把事务所交给我的副手管理,每天找我的闺中女友出去喝酒,喝醉了就哭,清醒了再接着喝,那几天我整个人处于疯狂状态。女友教训我,你平时是那么个有主意、有定力的人,遇到这么点破事就一副活不起的架势,男人哪有不好色,尤其你男人又那么优秀,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多少女人不都是这么过。这话以前也是我劝别人的,如今也落到自己的头上。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他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暗渡陈仓,养一个女人养了10年,我们的婚姻也不过才13年,这无疑对我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刘金生回来的时候很沉默,坐在我面前不停地抽烟,我也不说话。我想该说的周敏早就替我说了,我只想看看他怎么说。过了10天歇斯底里的日子,我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事情总要解决,怎么解决,我心里早就想好了。我知道刘金生是绝不会和我离婚的,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声誉,他会放弃周敏。但他们欺骗我10年,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我的痛苦。 果然不出我所料,刘金生求我原谅他,他发誓从此不再和周敏来往。我说多年的夫妻了,我原谅你。刘金生定定地看着我,他不相信我大度至此。我说我还没说完呢,原谅你我是有条件的,第一、你必须当着我的面和周敏摊牌;第二,你把周敏的房子收回来,我会和你一起去办理房子产权过户;第三,周敏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刘金生恳求我:毕竟她跟了我10年,这么做是不是对她太残忍?我冷笑:对她残忍?你们在我眼皮底下苟且了10年,你们对我就不残忍?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否则我会让你们身败名裂,我冷酷地说。 刘金生在我的决绝面前终于屈服。我和他找到周敏,当着我的面,他和周敏摊牌。周敏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我看出她眼睛里的绝望。一个女人10年的青春给了一个男人,最后落得如此的下场,如果他不是我丈夫的情人,我会同情她。但现在我只能残忍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我只能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她对刘金生死心。 5天后周敏离开这座城市,当刘金生把那所房子的钥匙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立刻雇了5个工人,把那个家里所有的家具、用品统统拉走丢掉。当我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客厅的大落地窗前遥望着自己的家的时候,我泪如雨下。 事后刘金生痛苦地对我说,你可以帮罪恶滔天的罪犯辩护,帮他们把罪行减到最低,你对犯人都可以宽容到如此,为什么对周敏就这么狠?我说因为她抢了属于我的东西,而那些犯人没有。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谈周敏,此后,我和刘金生从来不提周敏的名字,就好像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我们之间也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 然而,一切又在这平静中变的真的“平静”了。 刘金生以前是一个开朗也爱说话的人,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在家的时候基本不和我说话。他对我的工作生活也从不过问,就算是我彻夜不归,他也绝不多问一句。至于夫妻生活,自从周敏的事情发生后,我们就没再有过肌肤之亲。他借口工作忙,总是回来得很晚,回来得早也常常是喝得酩酊大醉,躺到床上就睡。后来他拿回来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说是自己肾结石,因为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搬到客房,从此开始和我正式“婚内”分居。我为此和他吵过闹过,但他只是用沉默来对抗我。 我知道我当初的举动伤害了他,让他对我憎恨。可是我捍卫自己的婚姻难道有错吗?现在这样冰冷的日子让我绝望,难道以后的几十年我们就这么过下去吗?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在这样一个婚姻的壳里,我感到疲惫不堪,无比地迷惑。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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