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华，广州某医科大学药学院学生会副主席，曾四次荣获大学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称号。正是这个表现突出的大学生，先后在两位女友面前，因为恋爱“高消费”一步步走向崩溃……
张阳华出生于江西弋阳县城，1991年，他的父亲因为工地事故客死深圳，那一年张阳华正在小学读三年级。母亲靠帮人做些水果生意，将张阳华和大他两岁的姐姐张月馨拉扯大。
令母亲欣慰的是，张阳华姐弟俩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两人大大小小的奖状、证书贴满了家里的墙壁。
坚持复读，只为心中的那个她
高三上学期，班里转来一个叫杨婷的插班生，第一次模拟考试，她就考了个全班第一，这让一贯自信的张阳华很不服气。没想到后来的几次模考，张阳华都屈居杨婷之后，从此，张阳华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同时他发现，杨婷看自己的眼神也会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杨婷对这个讲话充满条理、有着组织才能的男生也颇有好感。
1999年高考，张阳华和杨婷相约报考广州某医科大学，可那一年张阳华考得不好，本来他是可以调济到江西医学院的，但性格执拗的张阳华选择了复读。
一年的复读生活，苦闷中透着几许无奈，张阳华学会了用写诗来调济自己的感情。他给远在广州读书的杨婷写下了一页页情诗，然后将它们投进自己加锁的抽屉里。
苦尽甘来，2000年，复读一年的张阳华如愿考上了广州某医科大学药学院，终于，他能和心中的“她”在一起了。
初恋如风，因为没个有钱的爸爸
在强手如林的广州某医科大学，张阳华依然表现优秀，大一上学期考试总分位于全班第三，大一下学期便以86分的成绩通过了英语四级考试。当然，最令他高兴的还是能同杨婷相处在一起了。
2002年寒假，杨婷以张阳华女友的身份来到他家里，还给他母亲和姐姐带了广州特产乌榄和荔枝干。
2002年情人节，刚从弋阳返校的杨婷有些感冒，张阳华便冒着雨给她买来了平时最爱吃的小馄饨。同寝室的几个女生看了都羡慕得要命，说这个漂亮的低年级男生对杨婷真是体贴。
可女友杨婷却使起了小性，她把那个装着小馄饨的饭盒放在桌上，说自己不想吃油荤的东西。望着杨婷室友们收到的大束鲜花，敏感的张阳华马上意识到杨婷生气的原因，可家里为供他上大学已欠下了近万元的债务，自己现在可是囊中羞涩。
无奈地看看女友，张阳华涩涩地笑着，心想杨婷只是一时的脾气，过一阵就会好的。可那次以后，张阳华每次约杨婷 ，她都会推脱有事，或者称考研复习很紧。感到杨婷日渐疏远自己的同时，张阳华发现她和一个家住广州、在临床学院读大四的男生交往频繁，据说这个男生家境优越，父亲还是某局的副局长。
初恋也许都是那么脆弱，可执着的张阳华还是相信自己和女友四年多的感情不会因为金钱而变得那么不堪一击，他每日从8元钱的生活费中省出2元，准备在杨婷4月12日生日时给她买一束鲜花。
4月11日周末晚上，杨婷主动约张阳华出来，她郑重地对张阳华说：“我已经不喜欢一二块钱的海味馄饨了。你家里条件不好，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倔强的张阳华听到这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晚，张阳华在日记中写道：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变得这么恶俗，就因为他有个有钱的爸爸，她离开了我。Money，Money，Money，有了它，我才能活得有尊严，书本上无求无索的爱情都是骗人的鬼话。
重拾自信，参与学生会主席竞争
2002年9月的一个星期天，张阳华坐在阶梯教室里听讲座，一个女生偷偷从后门溜进来，她从张阳华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忘了取走的爱情小说。临走时，女生顽皮地向张阳华吐了吐舌头。
娇小的身材、白晰的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像张阳华的前女友杨婷。9月16日，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张阳华得知那个女生就是2000级护理系的系花柳莹，那头飘逸的乌发开始如丝一般缠绕在张阳华的心田。
热情活泼的柳莹，在同张阳华经过几次“巧遇”后，便与之迅速开始了恋爱。和柳莹在一起，张阳华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和快乐，这根“救命稻草”令他内心激荡。张阳华暗下决心，要让别人瞧得起贫穷的自己，就要在综合素质和才干上有突出表现。
在大二的时候，张阳华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主管学生会外联部和文艺部。
保鲜爱情，一个月挣得两千五
“官”场上享受春风的张阳华，在同他的第二任女友柳莹一起时却总是感到有压力。
柳莹的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牙科医院的医生，别的同学说张阳华“傍”了个有背景的女友，以后毕业也不愁分配。
可实际上，张阳华的第二次恋爱谈得并不轻松。2003年元旦，柳莹给张阳华买了一双Adidas运动鞋，又请他去新开的西餐厅吃牛排，张阳华就想着回请，恋爱消费自然是“水涨船高”。
“随着我们感情的升温，我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可我情愿沦陷在这个情网中。”张阳华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2003年五一节，张阳华和柳莹双双购买了手机，两人通过手机互发短信，有时一个月的通信费就达80多元，要知道张阳华每月的生活费只有260多元。
为了有更多的钱谈恋爱，张阳华把自己的伙食费、日常生活开支压缩了不少，他还通过勤工俭学、奖学金和向同学借钱来获取“额外收入”，可这些都是非常有限的。于是，张阳华课余时间兼了3份家教和1份推销工作，月收入也有1000多元，这对一名在校大学生而言已是相当不易。
可这些钱并不能满足张阳华和柳莹两个人的恋爱消费，张阳华曾瞒着学校去血液中心“卖血”，每次能领取营养费200元，有一回他甚至动了捐精的念头，可这样做并不是长久之计。渐渐地，一心赚钱的张阳华感到精力跟不上，对学生会的工作也只是疲于应付，连每周六的值班也是请低年级的学生会干事代劳。
通过“兼职”赚了钱的张阳华生活开始显摆起来，柳莹生日他举着99支红玫瑰在第12号女生楼下等候。恰好杨婷和柳莹同在12号女生楼，见到杨婷路过时眼里的惊异目光，张阳华很是满足。
2004年6月，柳莹参加广州大学生校园风采大赛，张阳华和她一起去市中心的白马商厦选服装，一个下午就花去了2000多元，这可是张阳华以前半个学期的生活开销。可一看到柳莹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光彩，张阳华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体会到物质带来愉悦心情的张阳华，开始不断寻找新的赚钱的途径。2004年圣诞，学生会组织全系同学去海鲜市场烧烤，在对外联络中张阳华结识了一位开酒吧的老板。看到张阳华一表人才，老板鼓动他周末和双休日到蓝点酒吧当服务生。
在蓝点酒吧里干了近一个月，张阳华发现当酒保比做服务生得的小费要高，体力上也轻松许多，于是便向老板学习调酒。凭着天赋，张阳华很快可以用威士忌、西柚汁和黄桃甜酒调出Sea Breeze、Sex On The Beach等漂亮的鸡尾酒。这样，张阳华当酒保的每周工资加上小费可达五六百元。
好景不长，张阳华在酒吧兼职的事被学校知道，校方免去他学生会副主席的职务，“无官一身轻”的张阳华干脆一心一意挣钱谈恋爱。
有了钱的张阳华出手阔绰，他坚信谈恋爱不仅要风花雪月，更需要有浪漫情调。平时，他会买来开心果、巧克力、西梅、牛肉干等高档零食逗女友开心:过节日和生日，张阳华除送上玫瑰和礼物，还要在歌厅、宾馆里和女友共度美好时光;学校周围的一些电影院、餐厅、咖啡屋、酒吧和精品屋也成了两个人恋爱光顾的好地方。
从张阳华的日记记录来看，他同柳莹在一起时的恋爱消费每月都要达到2000元，这对还是医科大学学生的张阳华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二度受挫，我要她偿还失去的一切
2005年4月临近毕业，柳莹已落实了单位，留在广州、没什么背景的张阳华还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运气，柳莹就说他“高不成低不就”。
4月20日，张阳华请柳莹到川味馆吃饭，无意中柳莹点了一道名为“田鸡吻鹅掌”的菜，价格68元。敏感的张阳华顿时感到女友是在讽刺自己，认为这是柳莹要和自己吃的“散伙饭”，因为大学毕业也是多数大学生情侣分手的时候。
“见我没找到赚钱的好工作，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我暂时可没这样想，不过你的眼光也太高了。”
“不高能看上你吗？”
“那可不敢当，你最好是看上别人。是不是我点了这道菜你心疼了！？”
当时的张阳华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僵，一口将一瓶啤酒灌下后，便一个人离开了川味馆……
晚上，他收到柳莹的短信，上面闪着几个字：也许别人更适合你。
再次陷入“失恋”恐慌的张阳华不能自拔，他将专业书籍扔进了废纸堆，足球也被扎了几个洞，自己整日沉湎于警匪片和暴力色彩浓厚的小说之中。渐渐的，一些极端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里涌现出来。
2005年5月1日，寝室的另5位同学都不在，张阳华回想起先后和自己分手的两任女友，一个人躲在里面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张阳华到校外小卖部买了一盒烟，经过操场时，他见到几个认识的同学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恍惚间，张阳华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绷得过紧的神经开始崩断，他写下了一封断断续续的遗书:
“在学校里我因为衣着寒酸，被大城市的同学耻笑，所以我要用高消费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我是自信和自卑的交错体……在广州动物园里，我看到兽王老虎，就觉得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金钱就是老虎的牙齿和爪子……爱情方面遇到的挫折，让我付出太大的代价，一切都已心灰意冷，我要让她们偿还、偿还。”
据张阳华后来讲，当他手中握着柳莹生日时送他的风铃，就好像看到女友坐在对面。她告诉张阳华:“医科大学的人在非典中都已经死去，校园里只有我和你两个活人。人死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多物质需要，可以快快乐乐地享受一切，包括爱情。不如，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你把我杀了，然后你再自杀，这样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后来证实，这些都只是张阳华的幻觉）！”
5月2日，一夜未睡的张阳华精神高度亢奋，他在寝室里已经想好了杀人计划。下午一点，张阳华在12号女生楼找到打算去厦门游玩的柳莹，他将事先泡好乙醚的毛巾捂住了柳莹的面部，然后，张阳华又用双手死死扼住恋人的喉咙，想将她推下六楼……突然，一种爱的本能让张阳华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自己和女友就这样死去是不值得的。
柳莹的室友看到了这个骇人的情景，慌乱中她叫来了公寓管理员和学校保安，他们将张阳华死死架住，可情绪激动的张阳华仍在楼道里大喊：“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伤害你的……”
张阳华那颗曾经被知识武装起来的头脑，此时已变成了一个被骇人梦魇占据的头颅。
后记
2005年5月3日，张阳华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对张阳华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认定张阳华是因为反应性精神病突发才杀害女友柳莹的，因而对其杀人行为不负刑事责任，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件由当地公安机关撤回。
2005年7月12日，笔者来到广州市某脑科医院，在精神一科重症监护室病房找到了张阳华。此时的张阳华，经过专门的药物和心理治疗，脸色和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我现在在吃氯氮平，身体全身没劲，还发胖。”
“我想见柳莹，只要她肯原谅我，我一定配合治疗，好好活下去。否则只有一了百了，不再痛苦……”医生叮嘱我们不要和他谈及敏感话题，以免增加康复治疗的困难，因为张阳华仍不能面对女友离开自己的事实。
一位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对笔者说:张阳华原本是协调同学关系的学生会干部，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事很可悲。现在的大学也是个小社会，学生在恋爱中应调整好心态，不可在相互攀比中盲目追求高消费，让自己的身心承受太多的压力。（文中人物为化名）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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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录入：curtis 责任编辑：curt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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