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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办“小小鸟”,他曾经借钱度日;为了给打工者讨要工钱,他遭人恐吓;他说,我这个人上台阶,越到高处,越是要跑;越是困难越能激发我坚持下去的信念。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魏伟没事的时候,就爱哼赵传的这首《我是一只小小鸟》。他说:“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小鸟,他们需要我,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小小鸟爱我中华公益互助热线”是个纯公益性的机构,专门帮助外来打工群体提供各种无偿服务:找工作、维权等等。魏伟正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执行人。写字楼的保安告诉记者,来找魏伟的人都是打工的,每天几十号人,火得很。
做不成生意,就做个光明正大的人
魏伟出生在河南,是家里的“老小”,从小被父母、哥姐宠着。开中医诊所的父亲的最大愿望就是魏伟能子承父业。初中毕业的时候,爱好文学的魏伟拗不过父亲的意愿,去一所中医学校学习三年。学成之后,魏伟在父亲的诊所里做实习医生。没有病人的时候,他就在诊所里看看报,聊聊天,日子无聊得很。“天啊,这就是我要过一辈子的生活吗?太可怕了……”
经过几轮斗争,魏伟离开家乡,到四川,跟着二哥学修车。那个时候,农村娃连汽车都少见,现在能天天跟汽车打交道,总该满足了吧,魏伟不甘,“我将来是开车的老板,怎么能天天钻车底,弄得没头没脸的?我得挣大钱呐。”
扔下一堆坏车,魏伟又转战到了安徽亳州,投奔大哥学习药材生意。魏伟脑子活,能吃苦,没多久,他就自立门户了。收药材、联系货车、跑长途、找仓库、谈价钱,魏伟忙得厉害。20出头的小伙子觉得只有挣钱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是,他被人骗了。一个平日里看着和蔼的“大爷”与魏伟商量着一起进批药材,魏伟把4万块钱交给他,可第二天,“大爷”和钱一起没了。
魏伟蒙了,不光是为了钱。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药材市场里,商人们以次充好,以陈充新,哄抬药价,我魏伟不也这样骗人吗?我挣的钱哪里是干净的呢?我欺骗别人,迟早也会上当受骗。不讲诚信地做人做事,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魏伟关在家里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大彻大悟。找个空地,把仓库里的陈药、次药一把火烧了,魏伟说,以后我就凭着真本事,光明正大地做人。
“小小鸟”诞生了……
魏伟准备要打道回府了,他劝自己,回去吧,做个中医也挺好的,乡里乡亲的,受人尊敬,只要不医死人,一辈子也能不愁吃喝;娶房媳妇,生个娃,也就功德圆满了。
一个北京的朋友却劝他,你来北京试试吧,这里文化氛围浓,说不定适合你。
在北京,魏伟做过很多事情,做买卖,写文案,做企业策划。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城市的汽车尾灯连成长龙,一闪一闪,回老家的念头又来了,“这个城市怎么离自己这么远?”
朋友为他饯行:“你回去就对了,北京藏龙卧虎。每年多少大学生、硕士生在这里都混不下去,你魏伟都排不上队……”
躺到床上,魏伟哭了,这番话深深刺伤了他的自尊心。“我不服,”魏伟对自己说,“像我这样的外来打工者,北京有上百万吧?大家都这么难吗?遇到困难了,他们找谁帮忙?为什么我们不能联系起来,抱成团,互相帮助呢?
没有人来做这件事,我来做。
退了火车票,魏伟跑到一家报纸的免费信息发布栏上发了条信息:我想联合外地来京打工创业者,希望志同道合的朋友跟我联系。
没有想到的是,见报的当天,魏伟的BP机就没停过,他一个一个地回电话,一直到半夜3点。星期天,魏伟把大家约到公园,朋友说,咱们叫“小小鸟”吧,取其无依无靠之意。但只要是鸟,总会飞起来的。
“当时心里很激动,觉得利用好打工者这个平台,综合各种信息,再把这些信息提供给需要者,这个市场肯定不小。”魏伟又是一夜没睡。
好事多磨。魏伟一不小心被“收容遣返”了。坐在回程的车上,魏伟郁闷极了:我的“小小鸟”就要这样夭折?这时,地上的报纸引起了他的兴趣,“凤凰卫视举行‘给你20万,全亚洲征集好创意’活动。”“机会来了!”魏伟立即把“小小鸟”的创意文案寄给主办方。
窝在老家,等了好几个月,终于有消息了:“小小鸟”的创意在比赛中脱颖而出。2000年3月,魏伟坐进演播室,仿佛能听见梦想的脚步。漂亮的主持人,温暖的灯光,魏伟美呀,脑子一热:“做‘小小鸟’还能上电视呢!算了,算了,不提挣钱的事儿了……”
一念之下,挣钱创业变成了公益,变成了服务,魏伟没有多想。“说实话,当时虚荣得很,想得也简单,觉得有人宣传了,自然会有捐款的,就能维持‘小小鸟’ 的正常运作了。只要不赔钱,服务就服务吧。”魏伟说,真有点歪打正着的意思。
2000年5月1日,“小小鸟” 热线正式开通了。
“我这个人上台阶,是越到高处,越是要跑”
“小小鸟”热线已经开通四年了。免费为打工者找工作、免费帮打工者讨工钱、免费为打工者提供法律咨询、免费为打工者提供心理咨询、组织志愿者义务献血、组织志愿者上街清理小广告……
2002年年关,一位打工朋友找到魏伟,跪下要给他磕头:老板拖欠他们100多个老乡近百万的“血汗钱”,到了年关,老乡们都没钱回家。
魏伟急了,找到老板理论,等待他的却是一排打手;更为猖狂的是,办公室也让人砸了。魏伟说,只要帮打工兄弟维权,讨工钱,这样的危险、恐吓就少不了。可我堂堂一汉子,不怕来硬的。
难倒魏伟的是“小小鸟”的资金问题。
“小小鸟”的服务是免费的,可房租不会免费、电话不会免费、组织活动的场地费也少不了……
先向父母借吧。妈妈问他,“孩子,啥叫公益啊?”魏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苦笑;刚开始,朋友也借钱给他,可是日子一长,大家说,魏伟是个“无底洞”。有段时间,魏伟颠沛流离,可无论走到哪儿,他拿起电话,总是会说:“你好!这里是‘小小鸟’热线!”
魏伟说,他永远记得最后一次借钱的经历。去年,到了该交房租的日子,320块钱一个月,可身上只剩下两块钱。电话也欠费,只能打进不能打出。一个多星期,魏伟躲着房东,整天在马路上坐着。终于熬不住了,魏伟第四次找到李叔家,“李叔”其实是北京军区总医院退休医生李积德,他不止一次地告诉魏伟:“这个‘小小鸟’靠我帮你,少数人帮你,那是肯定会夭折的;但我还是要帮你,因为我觉得你有理想,将来你要放弃,离开北京的那一天,我给你路费。”
这可是我在北京最后的防线了呀!下楼时,魏伟的眼泪下来了,他在心里骂自己:魏伟,你还是一个男子汉吗?你脸皮真厚,这钱、这情你啥时候还得清啊!
有人劝他:“放弃了吧,反正当初也是一时兴起……”
魏伟说:“我这个人上台阶,是越到高处,越是要跑;越是困难,越会激发我坚持下去的信念。因为我相信,最困难的时刻就是最需要坚持的时刻,坚持下去,就能成功。”
我相信,“小小鸟”终会一飞冲天
2004年,一个志愿者知道了“小小鸟”的窘境,笑话魏伟:“你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呢。”从这个朋友那儿,魏伟知道,很多国外的官方和民间组织都很关注中国的公益机构,“小小鸟”肯定能吸引他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个建议给“小小鸟”带来了生的希望。魏伟在朋友的帮助下,终于和加拿大驻华大使馆取得联系,申请援助。当有关工作人员听完“小小鸟”的故事,当即和魏伟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经过对方半年严格的考察,“小小鸟”终于获得了10万元的资金资助。
解决好一年的资金,魏伟开始着手实现“小小鸟”的“一百”计划:和100家超市合作,“小小鸟”的会员能享受折扣;找到100家用人单位优先录用“小小鸟”的会员;和100家律师事务所合作,“小小鸟”的会员能享受免费的法律服务。“如果说,‘小小鸟’以前做的事情是给打工者们一个奋斗的信念,那么现在要做更多务实的工作,提供更多的帮助。”魏伟踌躇满志。
今年4月份,“小小鸟”搬到了王府井步行街一家写字楼的地下三层,8平米的办公室,白天办公,到了晚上,这里就是魏伟的卧室。“我喜欢这条街,因为这里年轻人多,它总是这么生机勃勃的,让人看到希望。‘小小鸟’也是来京打拼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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